《先城》是一个城市景观摄影计划,它是从一种对无人的地理情境的兴趣开始的,从我的角度出发,它没有政治正确,没有批判意识,也没有怀旧恋物的忧愁思维。它纪录的是关于一些新生城市最初期的景象,关于全球化时代下城市形态的矛盾,局限和边界。

在近年的地产经济热潮中,媒体将地产泡沫的意识强烈地输送给社会大众,我们经常会看到若干用各种数据和方法得到的关于中国“鬼城”的名单和介绍,媒体甚至发明一些指数,以得到确切的对“鬼城”的排名,这就是我拍摄计划的名单来源之一。

鄂尔多斯的康巴什新城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案例。在鄂尔多斯依靠能源工业成为中国最富有的城市之后,他们开始在鄂尔多斯的南部制造这个新城。这个为100万人设计的城市拥有非常明确的意图和配套措施,政府将公务员全部搬迁到这里工作和生活,不停地通过政策刺激,产业介入试图增加人口和加速城市的实体形成。接着这种漫长的实验过程面对现实带来的产业失效,地产经济的破碎,民间借贷的崩溃等连锁反应,成为了无法激活的创意文化产业园区,庞大的公务员小区,空无一人的CBD等景观,它们的照片里成为了荒谬而浪漫的视觉载体。

在这个比真正意义上的城市先产生的城,宽阔的永不堵车的双向8车道,充满设计感的图书馆和博物馆,不需要耐心就可以找到的宽敞停车位,比行人还多的清洁工和警察… 从这个角度来说,人们对拥挤的大城市的厌恶,在这里完全都消失了。它像一个标准的北欧城市一样干净整洁安全,它成为了沙漠里的一个景观装置。若干年后康巴什新城或许是一个有想象力的创造,在还没出现的政策的可能性里,它完全有可能是拉斯维加斯或者迪拜,也许它就是在“国际化”的野心下以这两个城市为参照物来规划的。

后来我陆续拍摄了旅顺,鲅鱼圈,营口,呈贡等新城,在一些地产曾经过度膨胀或城市规划被中途改变的地方,新城长时间保持未完成的面貌,它们面临了必然被抛弃的结局。在一些地方,因为人群或产业的单一面临了冗长的时间问题,而一座城市被像制造流水线上的塑料制品一样制造出来,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真正成为一个我所认知的“城市”。
我在营口拍下的一张照片里,两个完全人造的对立体,像这个时代经济和自然的对立,在未完成的城市空间里,推测和演算是失效的,我们只看到对立之间横跨了一片荒地,荒地里是一个缺席并且迅速被定义成错误的的城市愿望,而在20年前,这片荒地则曾经是上一个时代的愿望——全国最大的盐场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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